走着,走着,有一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,一个妇人探出头来,看着他。
“萧澈?”
那妇人喊着他的名字,眼里满是鄙夷。
萧澈抬起头看那妇人,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这是他昔日的未婚妻。
没错,在原主父母没有去世的时候,以父母之命,他们为他找了个未婚妻,名叫顾青禾。
原本双方都谈得差不多了,可偏偏在置办嫁妆的时候,顾青禾遇到了城里一个珠宝店老板,那老板用一支价值十两的凤钗,就骗得顾青禾委身于他,做了他家的小妾。
于是,顾青禾以萧家出不起嫁妆为由,这桩婚事就此黄了。
现在想想,已经差不多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。再看看这顾青禾,一身绫罗绸缎,满面春风的,这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。
“钟夫人。”萧澈的声音平淡无波,这份平静,反而让顾青禾营造的优越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有些不爽利。
“呵,还认得我?不容易啊。怎么着?这大清早的,破衣烂衫的,又要进城去考你那……院试?”她语调里充满了戏谑,“六十好几了吧?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,还考秀才?你是嫌自己这辈子丢人丢得不够彻底?”
原本顾家看上萧澈,是指望着他能够高中状元,一飞冲天的,可真没想到,二十多年过去了,他居然还是原地踏步。
顾青禾心中忍不住暗叫幸运,当初要不是当机立断,舍弃了这个老废物,现在的她,估计还得陪着他挨饿呢。
“我能不能考上,考不考得上,”萧澈眼皮都没抬一下,“是我的事。不劳钟夫人费心。”
“费心?呸!”顾青禾啐了一口:
“谁稀罕费你的心?萧澈,我是念在旧相识一场,不忍心看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,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骂!
趁早滚回你那破村子去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省得污了这科举圣地的名声!”
萧澈终于抬起了头,浑浊的老眼直视着顾青禾那张写满刻薄的脸。
“聒噪。”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“我萧澈行事,何须向你这等鼠目寸光之辈解释?我蛰伏半生,潜龙在渊,不鸣则已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周围的面孔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一鸣,必惊九霄!不飞则已,一飞,必冲九天!”
“惊九霄?冲九天?哈哈哈!”顾青禾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,笑得花枝乱颤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她指着萧澈对周围的人大声道:“你们听听!你们听听这老疯子说什么胡话呢!还一飞冲天?就凭你这把老骨头?你要是真能考中秀才,老娘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——”
她猛地拔高声音,带着一种恶毒的笃定,尖叫道:
“我顾青禾!当场跪下给你磕三个响头,跟你姓萧!叫你三声祖宗!”
周围的人顿时哄笑起来,纷纷对萧澈指指点点,嘲讽起来。
面对“指指点点森林”和“嗡嗡马蜂窝”,萧澈淡定如老狗。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呵呵!”
他没有再看顾青禾一眼,继续朝着县衙的方向,一步一步,沉稳而坚定地走去。
顾青禾看着他那不知所谓的背影,冷哼一声:“装腔作势!呸!”猛地甩下车帘,马车扬长而去,留下一地烟尘。
所有人都记住了顾青禾的毒誓,也记住了萧澈那“一鸣惊九霄,一飞冲九天”的“狂言”。
看到萧澈前来报名,负责登记的县吏脸色也并不好看。
收取了报名费和文书以后,他翻开厚厚的登记簿,找到清河县童生名录,手指在“萧澈”三个字上狠狠戳了一下。然后,用笔蘸了墨。
在那名字旁边,极其潦草地画了个勾,那勾扭曲得像个上吊绳,敷衍得如同完成了一桩丧事登记。
“好了!走吧!”县吏把笔一扔,看也不看萧澈,厌烦地挥手,“考号丙字丑号!记住时辰!过期不候!”
他只想赶紧把这老瘟神打发走。
萧澈记住了,重新走向那辆破旧的牛车。每一步,都踩在身后爆发的、更大的哄笑声和嘲讽声中。
“丙字丑号?哈哈,天字第一号老废物配天字第一号烂考号!绝配!”
……
萧澈完全没有理会他们,上了车,对赶车的张老头低声道:“走吧。”
张老头叹了口气,扬起了鞭子。老牛再次“吱呀”、“吱呀”地迈开了步子。
二月初七,宜习文,宜赴考!宜……打脸!
今天是院试开始的第一天。大虞王朝的院试,分为两天,第一天考经学与文学,第二天考策论与经世实务。
一大早,考生们验明正身后,便提着个装着文房四宝以及食物的小篮子,进入考棚中属于自己的号舍里。
每个号舍三面砌砖,只有南面敞开,便于监考。
号舍内有上下两块木板,考试时上板作桌、下板为凳,夜间可拼合为床,供考生休息。这两天,考生们吃喝拉撒都得在号舍里,条件不可谓不艰苦。
但话说回来,在这种条件下,考生能够作弊的几率,无限接近零。
萧澈坐到丙字丑号的号舍里,拿到考题一看:《父母惟其疾之忧》。
语出自《论语·为政》,要求阐释孝道内涵,强调子女当体恤父母之心,这不太难嘛。
萧澈思索了一会儿后,开始磨墨。他使用的文房四宝是系统奖励的下品文房四宝。
虽说是下品,但系统出品,必属精品。这墨水研磨开来后,墨香四溢,提笔写在纸上,写来一气呵成,毫无滞碍,直教人沉浸于笔墨之趣。
萧澈文思泉涌,一篇应试制文便一挥而就了。
四书五经既毕,贴经默写亦了,再一看诗赋题,他不禁乐了:
《赋得“古原春草”(得“原”字五言六韵)》。
这不是有现成的嘛?哥可是背过《唐诗三百首》的呢,这个诗题,简直就是送分题,唯一的区别,可能就是为了应试,在原有基础上,四韵变六韵,多增加两句续貂之笔而已。
萧澈思忖片刻后,提笔书写如下:
“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
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
远芳侵古道,晴翠接荒城。
又送王孙去,萋萋满别情。
霑恩承雨露,抽叶向天阍。
愿作灵和柳,长依帝里春。”
后面的四句,一是为了凑够六韵增加上去的;二是原诗写离别,不符合科举的主旨,因而加上“承恩”、“帝里春”之类的语句。
“灵和柳”是祥瑞之树,又以“帝里春”呼应题眼“春草”,喻国运昌隆。
用千古名句作为院试的应试诗,这不是杀鸡用牛刀,简直是大炮打蚊子了。
接下来的策论之类的,在萧澈两世为人的经验下,根本不足一提。
这一场院试,也就顺顺当当地完成,就等着好消息了……
萧澈觉得,这秀才什么的,已是三只手指捏田螺——十拿九稳。
距离放榜,还得半个月的时间。
这半个月里,萧澈的日子变得安逸起来。
隔天就去清河边垂钓,每次都满载而归,将那些同样去钓鱼,却一无所获的村民气得牙痒痒的。
热门小说科举十年,系统让我娶娇娘完整版全文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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