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经五岁了,却还没有上过幼儿园。
可是妈妈笑得很开心,眼里只有爸爸,完全把我忘了。
于是,我默默闭上嘴。
没关系的,妈妈下个月肯定会记得我。
直到我靠着国家教育政策上了小学,妈妈也没有记起我。
我就这样错过了整个幼儿园。
随着渐渐长大,我才知道爸爸的这种行为叫家暴。
老师说可以报警,警察叔叔会保护我和妈妈。
于是在一个被打的晚上,趁着爸爸睡熟,我拉过妈妈的手。
带着无限的喜悦和憧憬,连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。
「妈妈,我们去报警吧,把爸爸抓起来。」
妈妈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心,反而用一种无比震惊和痛心的眼神看我。
「清清,他是你爸爸!你怎么能这样做!」
谴责的语气犹如一记巴掌,狠狠地扇在我脸上。
我一瞬间面红耳赤,仿佛自己是个天大的不孝女。
可明明不是这样的。
老师说,家暴就是家暴,无论他是谁,都不可以被原谅。
于是我执意要去报警。
妈妈第一次打了我。
指头粗的木棍都打断了,她让我跪在地上反省。
我头一次知道,原来不只爸爸打人疼,妈妈打得也很疼。
我头一次知道,原来妈妈也是会打人的,只不过打的不是爸爸。
被爸爸打了无数次我没哭,但被妈妈打的那晚我哭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妈妈破天荒地舍得煮个鸡蛋,给我揉伤。
以往,妈妈都是把鸡蛋留给爸爸吃的。
我知道这叫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。
因为爸爸就是这么对妈妈的。
可我不喜欢这样的妈妈,她让我感到无比陌生。
以前挨打的时候,我盼着长大,因为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妈妈。
但是,随着年龄增长,我发现长大是件很难过的事情。
它渐渐摧毁了我的妄想。
一次又一次的家暴仍然在重演。
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也如出一辙。
我无法控制地变得麻木,冷眼看着妈妈前脚哭得伤心欲绝,后脚讨好得小心翼翼。
我以为我不会再比今天更加失望了。
但失望的背后,还有绝望。
十一岁那年,我被我爸打到骨折。
无论她说什么,我都执意要去报警。
她哭着跪下求我,她说我要是报警就是在逼着她去死。
一个母亲给女儿下跪。
我被死死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。
无路可进,无路可退。
她爱我吗?
我已经分不清了。
或许是爱的,但她对爸爸的爱几乎将她掏空。
最后分给我的所剩无几。
家里的破碗数不胜数,因为生活捉襟见肘,妈妈一直把能用的都留着。
她把最好的碗给我爸用,第二好的留给了我,碗边裂口最多的留给了自己。
后来。
破碗越来越多,她自己也分不出个高下好坏。
大家手里拿着一样的破碗。
把生活过得一样稀烂。
爸爸开口要的钱越来越多,每天回来心情越来越差,下手越来越重。
然而过了几天,爸爸却突然容光焕发。
不仅买了只烧鸡回来,还给妈妈买了件新裙子。
妈妈以为是春天来了。
没想到爸爸的话,让她如坠严冬。
爸爸拉着她的手:
「婉柔啊,就我们那个赌场,有个大老板,人家有钱又有本事。他很欣赏你,你穿上这裙子,明晚陪他吃顿饭怎么样?」
河清海晏(新书)小说_周海晏唐河清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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