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府的书房里,气氛压抑。
许褚像一尊铁塔般侍立在秦昊身后,他虽然听不太懂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但他能感觉到自家主公的心情很不好。
“主公,那个叫赵高的阉人,俺看他就不顺眼。要不要找个机会,俺去把他做了?”许褚瓮声瓮气地说道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秦昊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:“仲康,现在杀一个赵高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反而会打草惊蛇,让陛下对我产生疑心。”
“那……就这么让他算计咱们?”许褚有些不甘心。
“他不是在算计我,他是在算计整个大秦。”秦昊的目光变得冰冷,“他想把水搅浑,浑水,才好摸鱼。”
赵高真正的目的,不是扶苏,也不是自己。
是胡亥。
这一点,秦昊心知肚明。历史上,正是赵高和李斯联手,伪造遗诏,扶持胡亥上位,才导致了秦朝的迅速灭亡。如今李斯虽然还在,但对自己这个异姓王心存芥蒂,态度暧-昧。而赵高,则已经开始了他处心积虑的布局。
让扶苏监国,再派自己这个“权臣”去制衡他。这步棋,无论最后结果如何,对赵高来说都是有利的。
如果扶苏做得好,得到了朝臣的拥戴,赵高就可以在嬴政面前吹风,说太子结党营私,威胁皇权。以嬴政如今多疑的性格,必然会猜忌扶苏。
如果扶苏做得不好,或者与自己这个“辅政王”产生了冲突,导致朝局不稳。赵高同样可以把责任推到扶苏能力不足,或者自己恃宠而骄的头上。
无论哪种情况,最终得利的,都将是那个一直被嬴政忽视,却被赵高牢牢抓在手里的小儿子——胡亥。
“主公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就这么被动地等着?”
“不。”秦昊站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“我们不能等。赵高想下棋,我就陪他下。他想把胡亥推上来,我就先去会会这个胡亥。”
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对于这个未来会葬送大秦的二世皇帝,秦昊对他的了解,还仅限于史书上的寥寥几笔:残暴、昏庸、愚蠢。
但一个能被赵高选中的棋子,真的会这么简单吗?
秦昊决定,亲自去探一探虚实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咸阳宫一处偏僻的宫殿内。
十八公子胡亥,正一脸不耐地用弹弓射着院子里树上的鸟雀。他今年不过十六七岁,正是爱玩的年纪,脸上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稚气,但眉宇间,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戾气。
“没劲,太没劲了!”他将弹弓狠狠地摔在地上,“大哥被立为监国,可以处理朝政。那些文臣武将都围着他转。我呢?天天只能在这破院子里打鸟!”
他的身边,站着一个身影,正是刚刚从麒麟殿回来的赵高。
“公子息怒。”赵高的声音像是浸了毒的蜜糖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,“太子监国,不过是陛下用来安抚那些儒生的手段罢了。您看,陛下不是还派了秦王去‘辅佐’他吗?”
“秦王?”胡亥撇了撇嘴,不屑地说道,“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,就因为给父皇献了个什么宝贝,就能封王?父皇也真是,越来越糊涂了。”
“公子慎言!”赵高脸色一变,连忙四下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,“陛下如今春秋鼎盛,神威更胜往昔,岂是您我能够揣度的。”
胡亥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但脸上的不服气显而易见。
“公子,”赵高凑到他耳边,声音更低了,“您想不想,也得到像陛下那样的‘恩赐’?”
胡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长生不老?”
他亲眼见过自己的父皇,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变回一个英武的青年。那种逆转生死的冲击,对任何一个凡人来说,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“正是。”赵高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,“秦王能献上一个玄龟符,谁能保证,这世上就没有第二个?陛下此次东巡,名为封禅,实为寻仙访道,追求的是真正的永生。您想,若是您也能为陛下分忧,找到另一条长生之路,那这太子之位……”
胡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虽然顽劣,但并不傻。他知道自己在朝中毫无根基,文不成武不就,跟品行端正、名声在外的扶苏比起来,没有任何优势。
但如果,他能掌握“长生”的秘密呢?
那就不一样了。父皇最看重的是什么?不就是这个吗?谁能让他长生不老,谁就是他最信任的人。到时候,别说一个太子之位,就是要整个天下,父皇恐怕都会点头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胡亥的声音有些颤抖,那是兴奋,也是渴望。
“很简单。”赵高循循善诱,“您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离开咸阳,去为陛下‘寻仙’的机会。而这个机会,很快就会到来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陛下的东巡队伍,不可能只带文武百官。为了彰显皇恩浩荡,宗室子弟,也必然会随行。到时候,老奴会想办法,让公子您,也加入到随行的队伍中。”赵高胸有成竹地说道。
“只是随行有什么用?”胡亥有些不满。
“公子莫急。”赵高笑了笑,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“随行只是第一步。离开了咸阳,天高海阔,您想做什么,还不是您自己说了算?更何况……东巡的路上,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。比如,太子殿下留在咸阳,万一出了什么‘差错’呢?”
胡亥的眼睛眯了起来,少年人的稚气褪去,露出了几分豺狼般的狠厉。
他明白了赵高的意思。
扶苏监国,看似风光,实则是个火坑。咸阳城里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,等着他犯错。只要扶苏一倒,自己这个在外面为父皇“奔走效力”的儿子,地位自然就水涨船高。
“好!”胡亥一拍大腿,“赵高,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。只要你能让我当上太子,以后,我绝不会亏待你!”
“老奴,谢公子信任。”赵高深深地一躬身,眼底深处,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。
他要的,可不仅仅是一个“不亏待”。他要的,是掌控整个大秦的权力。而胡亥,就是他手中最好用,也最听话的傀儡。
就在这时,一名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,禀报道:“公子,中车府令,秦王殿下派人送来了拜帖,说是明日想来拜访公子。”
“秦昊?”胡亥愣住了,他看向赵高,眼神里充满了询问。
赵高也有些意外。他没想到,秦昊的动作这么快,竟然直接找上了胡亥。
他想干什么?拉拢?**?还是试探?
赵高脑中念头飞转,随即对胡亥说道:“公子,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“好机会?”
“没错。秦王是陛下面前第一等的红人,他主动来拜访您,说明什么?说明他也看好您啊!”赵高开始颠倒黑白,“您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,探探他的口风,看看他献给陛下的那个玄龟符,到底有什么门道。”
胡亥一听,觉得有道理。他对那个能让人返老还童的宝贝,可是好奇得很。
“好,你回了那使者,就说我明日在府中恭候秦王大驾。”胡亥摆了摆手,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神色。
连不可一世的秦王都要主动来巴结自己了,看来自己离那个位子,真的不远了。
小太监领命退下。
赵高看着胡亥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愚蠢,心中冷笑。
秦昊啊秦昊,你确实是个人物。可惜,你面对的,是一个已经被长生欲望扭曲了心智的帝王,和一个被权力野心冲昏了头脑的蠢货。
这盘棋,你根本没有赢的可能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轻声对胡亥说:“公子,天色不早了,老奴也该回去了。您明日见秦王时,记住,多听,少说。姿态可以放高一些,您是皇子,他是臣子,不能让他小瞧了您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胡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赵高躬身告退,转身离去时,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。
他必须赶在秦昊之前,给胡亥灌输更多的东西。他要让胡亥相信,秦昊是敌人,扶苏是敌人,满朝文武都是敌人。只有自己,才是他唯一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。
一场围绕着未来储君之位的暗战,在秦昊踏出麒麟殿的那一刻,就已经悄然打响。
而此刻的秦昊,正在自己的王府里,对着一张咸阳的地图,仔细地研究着。
“胡亥的府邸,离赵高的官邸,不远啊。”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,喃喃自语。
“主公,要不要派人去盯着?”许褚问道。
“不用。”秦昊摇了摇头,“赵高是玩弄阴谋的祖宗,我们的人,根本盯不住他。与其做这些无用功,不如直接去会会正主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拜帖,嘴角露出一丝冷意。
“我倒要看看,这个未来的秦二世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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