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序的表情十分无辜,隐隐却透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乍然一看似乎流露着愧疚,仔细看却会发现,里头其实写的是两个字——“活该”。
付婕敢怒不敢言,眼睁睁地看着沈棠序神气满满地踩着自己的脚走过去,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,心安理得地在顾灼身边的空位坐下来。
李镇和刘树阳正好坐在他们的前排,看见新来的同学刚到班上就给了他们班花一个下马威,两人不约而同地默默回过头,冲她竖起大拇指。
沈棠序谦虚地摆摆手,表示这只不过是鉴定绿茶的基操而已。
身侧一阵淡香袭来,趴在桌上的少年指尖微动。
片刻后,他不耐地坐直起身,眉宇间除了惺忪的倦意之外,还有几分被人打扰的不爽。
带着被人吵醒的不耐烦,顾灼皱着眉转过头,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多了一个人,哦不,神经病。
“...”
这人属狗的?居然追着杀?
顾灼嘴角微抽。
他没有耐心和她纠缠不清,正想让她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。可是还没等他出声,就听见女孩子清甜的声音带着做作的惊讶,看似意外地开了口,
“好巧啊,同学。我们又见面啦。”
顾灼:“...”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她的尾调带着一抹清凉,仿佛化在灼热夏日中的一颗冰糖。
莫名其妙的,心底的那股躁意平息了下去,他突然就对她没了半点儿脾气。
换做别的女孩子这么接二连三地对他死缠烂打,他怕是早就没了风度和耐心。
可是这个女孩是真的很特别——脸皮特别厚的那一种。
盯着她灿烂得像是盛满了星光的眼睛看了好几秒,顾灼木着脸扯了扯唇,
“怎么,医院没床位?又让你这漏网之鱼跑出来了?”
阳腔怪调的语气,对将死之人毫无杀伤力。
沈棠序只当听不懂他话里的捉弄,冲他乖甜地笑了下,耸了耸肩,语气也很无奈,
“他们治不了我这种病。”因为只有你才能帮我续命。
当然,她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。
只是顾灼显然是没想到她如此有自知之明,被她这句话噎了两秒,才轻嗤了一声,懒懒地应道,
“也是,像你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。”
“...”
你才流口水!你全家都流口水!
沈棠序气咻咻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但表面上还得装得逆来顺受,波澜不惊。毕竟自己的小命此刻被捏在他手里。
想到这一点,她又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手腕,确定倒计时在她坐下之后终于摇摇晃晃地停下后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开学第一节课,是何淼的数学课。他照例让大家把暑假作业拿出来,按部就班地一张一张讲解。
沈棠序刚转学过来,没有他们上学期的试卷,于是很主动地抬起椅子挪了挪,凑近同桌的身边,一边悄悄看倒计时,一边笑眯眯地问,
“你的卷子呢?”
察觉身边传来女孩子淡淡的体香,顾灼额角突跳了下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仰,拉开距离后,才冷冷着脸,懒声警告道,
“离我远一点。”
这话说得极其无情。就连坐在前排的李镇和刘树阳都竖着耳朵听见了,也替沈棠序感到尴尬不已。
然而沈棠序低头一看,倒计时又慢吞吞地跳动了几秒,心头一紧,已然顾不上窘迫。
为了能让自己的接近显得不那么居心叵测,她故作委屈地眨眨眼,小小声地说,
“别那么凶嘛。”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!
连撒娇的手段都用上了,沈棠序简直要为自己竖起大拇指。
太能屈能伸了!
有这心态还能治不住你?
果然下一秒,冷冰冰的少年表情出现了一丝裂隙。
舌尖顶住了下颚,顾灼被她气得直想笑。
艹,这就叫凶?他都还没动手呢。
但对上她委屈巴巴的眼神,那股燥热的火气就像是被什么神力镇压住,闷闷地发泄不出来,只好“啧”了声,不耐地从抽屉里抽出了卷子,丢到她的桌子上。
试卷被一只纤细嫩白的手指头抵住。
“一起看吧。”
沈棠序柔柔地笑着,指尖压在卷子上,又往他的方向推回去,让卷子正好横隔在两张桌子的中间。
顾灼没搭理,整个人懒散地往后仰靠在椅子靠背上,眼睫倦怠地垂下,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机。
他天生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,眉眼锋利深刻,可是漫不经心地垂下的时候,却会给人一种多情浪荡的错觉。
沈棠序倒也不介意他的冷漠,因为接过卷子的那一瞬,她手腕上的倒计时已经摇摇晃晃地停在了——99天,21时,34分,09秒。
心满意足地翻转手腕,沈棠序仿若无事发生过,继续压着他的卷子假装认真听课。
但很快,她就发现,顾大少爷的卷子空无一字,完全是开天窗。
这好像又是一个自然而然接触他的好时机。
她沉吟片刻,忽生一计。
厚着脸皮,她看似不解地歪了歪头,像是要说悄悄话一般,身体自然而然地往前倾,压低声音问,
“你怎么不记笔记呢?”
她凑得极近,身上那道淡淡柑橘沐浴露的馨香几乎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鼻息里。
顾灼一闻到这个味道就警惕,忍不住冷漠着脸将手机丢进抽屉里,闭上了眼睛。
前排不少人都在关注着后排的动静。大少爷这么一闭眼,柳千慧彻底松了一口气。
她身边的**妹们也嗤笑了一声,纷纷替她挑起了沈棠序的刺。
“乡巴佬一个,还敢去跟顾灼做同桌。”
“她不会以为顾灼那种豪门大少爷能看得上她吧?”
“等会儿被打一顿就老实了。”
这些议论声并不大,但因为就隔着两三排的距离,所以沈棠序一字不差地都听在了耳朵里。
听到和上辈子几乎如出一辙的恶言恶语,如今的沈棠序却波澜不惊。
顾灼不理她,她也无所谓。
因为她发现,只要距离挨得够近,能够闻着他身上的味道,哪怕没有肢体触碰,也能让倒计时减速下来。
于是,她手臂极为自然地压在试卷上,没有半点儿生气恼火的样子,反而极为乖巧地扮演着一个关心体贴的好同桌,好心提醒他,
“第一页讲完了,现在在讲第二页,我帮你翻个面?”
“这题选C,我帮你写上去?”
“这题的x应该是等于1...我给你备注好啦!”
一点一点,越挪越近。
看着她大半个身体都快压到自己的桌面上了,顾灼忍无可忍,忽然长腿一伸,整个身体往后仰,让出自己和桌子中间的空隙。
他的目光凉凉地从她几乎凑到了跟前的后脑勺上掠过去,看似贴心地、发出一个致命的邀请,
“要不你坐我腿上听?”
沈棠序顾灼小说<救命!死对头竟是我的续命工具人>全文在线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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