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“咳咳!”
二长老突然剧烈咳嗽几声,捋着胡子道:“那什么——岳小子啊。”
“你也是读书人,该明白个道理,这呢,道法精深,一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,咱们还是要信的。“
陆岳三兄弟看着这出戏,只觉得滑稽得很。
气得笑出声:“几位长老活了一把年纪了,竟也信这些?什么狗屁道法,就是个糊弄人的玩意!”
“此言差矣,道法玄之又玄,我们几个老骨头就是因为活了大把年纪,才不敢不信啊!”
“你,你们------”陆岳三人气得不行,但也没办法。
这等事,长老们一旦敲定,他们晚辈是没有话语权的。
说了也等于放屁!
陆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算了,老一辈迷信,他掰是掰不过来的,就让老道士看看吧。
还不一定像母亲说的那般严重呢。
他又何必在没下定论前,把几个老不死的先得罪了呢。
想到这,陆岳给陆萧和陆川投去个稍安勿躁的眼神,三人默契的也不再阻拦了。
陆家人争论中,老道士未发一言,仿若入定了的世外仙人,直到大长老请,这才向着几人颔首,进了灵堂,开始忙乎。
龟甲、铜钱、法镜——
老道士嘴里念念有词。
一众人守在院子里,透过敞开的大门,往内伸着脖子看。
虽然他们什么也看不懂,但老道士那架势,一瞧着就很唬人。
再加上宋今瑶在旁边解说,说是这位道人是眉山上的玄鹤道长,霎时几个老家伙态度变得更加恭敬起来。
玄鹤是谁?
那是被皇室都视为座上宾的人物。
基于这点。
等玄鹤道长出来后,几个老家伙像是伺候祖宗一般围了过去。
就算不是有所求,玄鹤这等人物也是要巴结的!
端茶,倒水,二长老差一点就要伸着枯木似的手臂,为其捏肩,被玄鹤一个波平如镜的眼神扫去,这才讪讪收手。
“道长?看得如何?”
“阴气入堂,灯灭阳衰,陆氏一族,怕是------会三代而衰。”
玄鹤这句“三代而衰”惊得几位族中长老身子一个踉跄,脸色惨白如纸。
果然,让宋氏说中了!
“道长。”宋今瑶适时开口:“民妇年幼时也曾听闻灵堂长明灯灭乃先人不安、阴宅失守,进而会引发家族衰败,故而才请道长前来,就是为了化此劫,道长可有法子?”
族中长老急得火烧火燎,求助般的看向玄鹤:“对,道长?可有破解之法?”
“有倒是有,就是此法怕是要这一家倾尽家财敛葬,不知你们可舍得?”
这话就是肯定了宋今瑶之前的说法,若想化此劫,必须厚葬,大大的厚葬。
否则会影响陆氏三代子孙的气运。
几位长老们立刻后怕地猛拍胸脯:“舍,舍,必须舍得!”
“老三,你们兄弟几个对钱财也莫要太执着了,财去了人还在,总是能挣回来的,但若是咱们陆氏的气运因此断了,那可是滔天祸事,你们要懂轻重,要为大局考虑。”
陆岳:“------”
老二老四也黑着一张脸。
他们是不信道士之言的。
但架不住族中老辈信,现在他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,若不想成为家族的罪人,这时候,他们也只能。
憋屈默认。
陆岳咬着牙,攥紧的手背绷起一道道青筋,认吗?
不,他不会认的!
总还会有其他法子的,他要想想,再想想!
四个儿子,唯一没面露不满的只有老大陆渊。
他本来也没奢望宋今瑶会分给他财产,本就不会属于他的东西,怎么处置,他自然也无所谓。
昨日得知父亲死讯那一刻,他就想好了,等父亲的孝期过后,他就单独出府另过。
这时,老三媳妇乔氏扶着孕肚突然哭了起来。
“母亲?难道真的要把所有家财都做陪葬吗?那你孙子生下来后吃什么花什么?”她怀着身孕不能去灵堂,但院子还是能进的,一进院子就听到家里要把所有家产都作为陪葬品,乔氏是第一个不乐意的。
她堂堂夫子的独生女,嫁进陆家是来享福的,不是陪着一家子白手起家从头再来的。
“母亲,您就可怜可怜我们,父亲死都死了,再多的陪葬品也换不活他啊。他要是知道因着他让他亲孙子受了苦,肯定也会心疼的呀。”
“儿媳给您跪下来行不行?咱别听那个老道的。求您了。”
乔氏越哭越凶,挺着肚子跪下抓着宋今瑶大腿,看得宋今瑶直头疼。
之前她原以为乔氏好歹是夫子的女儿,读过书该是明事理的,却不想娶进来后才发现,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。
这乔氏和老三是一个德行。
惯会嘴好使,实际心眼长得跟莲蓬一样,眼儿多着呢。
“哭什么哭?说到底这事还不是他们三兄弟做事不靠谱!怨得了谁?”
“再说,我也没说将来就会饿着你们,你和老三感情深厚,难道这点坎都不愿一同面对吗?”
听着宋今瑶语气坚决,似乎再无转圜余地。乔氏感觉天都要塌了,仿佛看到自己的好日子如梦泡影,砰!破了!
感情深厚?
那也得看跟什么比啊,跟银子比,她跟谁也不深厚!
“你要是还有怨气,正好几位族中长老也在这里,那就让族老们用族规处置了他们三个孽障!”宋今瑶让伺候乔氏的丫鬟把人扶起来,接着又说道。
族规处置?
听到这话,乔氏瞬时哭声一顿。
看灭长明灯这事史无前例,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捅破天的错,但都惊动了族中所有长老,一猜这事犯得就不轻。
若真族规处置,还不知道会是多严重的惩罚。
最主要的是,就算三人受了罚,难道陪葬品就不用了吗?
要真可以,她宁可夫君挨一顿毒打,她也要那些钱财。
那些钱财分家时候,她能得三分之一呢,她可舍不得。
乔氏抹了把眼睛,抱着三分期望地小声问:“是不是夫君他们受了罚,就不用给父亲厚葬了?”
乔氏的眼神有点小雀跃。
“——当然不能。”宋今瑶差点笑出声。
前世乔氏和老三沆瀣一气算计她这个母亲,还一起把她赶出去,她以为二人感情有多好呢,竟然也是大难临头各自打着小算盘。
她的好儿子啊,当真有眼无珠!
蠢货!
你的身体,远不如那些钱财在乔氏心里重要。
宋今瑶似笑非笑地在二人面上扫了一眼:“乔氏,就因为那点身外之物,让老三受罚,你舍得?难道这是你哭了半天想要的?”
乔氏:“——”
这话问得杀人诛心啊。
因着乔氏之前的话,现在她是怎么回答都显得心不实了。
“——我,我自然是舍不得的。”乔氏涨得满脸通红解释,可这话说出来,任是谁看了也会存几分质疑。
老三陆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他见乔氏伤心,本来伸出手要去扶人的,这一下,伸到一半的手也顿住了。
他有些难以相信,明明他和乔氏非常恩爱的,乔氏怎么会不在乎他的身体?宁可要他受罚,也要守着钱财呢?
陆岳心里很难受。
乔氏在听到宋今瑶说不能的时候,本来一双眸子攒满了失望。
后又听宋今瑶杀人诛心的话,心中憋闷难言。
然,下一瞬抬眸就发现自己的夫君脸色不对劲,才彻底清楚自己办了什么蠢事。
陆岳是她父亲门下学子中最有希望考取功名的,况且她还怀着孩子,这时候可万万不能让夫君和她离了心啊。
这样想着,乔氏低低哎哎抽泣了两声,抓住陆岳的衣摆解释:“夫君,我,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,咱们的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,到时候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,我这也是担心若没银子可用,苦了你也苦了咱孩儿。”
“我倒是无所谓,可让夫君又要读书又要养我们娘俩,我心疼啊。”
陆岳的目光落在乔氏的大肚子上。
脸色肉眼可见的柔和起来。
对了!
乔氏还是爱他的,只不过是担心孩子,这点他能理解,也该体谅。
这时候,乔氏又抹起了眼泪。
她还是心疼银子。
可棺椁里的尸体不是她公爹陆修远这事,陆岳是没告诉乔氏的。
至于钱财,他也势必会想办法拿到手。
但现在院内人多口杂,陆岳也不好和乔氏直说。
只能不停地安慰说着软话,并一再承诺就算再苦再累,他也不会让乔氏母子受苦。
乔氏这才抹着眼泪被哄回院子。
几位族中长老也摇着头离开。
一早晨的鸡飞狗跳就这样结束,转身之际,宋今瑶瞥见老二媳妇沈氏独自站在二道墙小门处,脸色灰扑扑的,目光无神。
宋今瑶顿了顿,没说什么。
转身吩咐老大去灵堂守着,自己亲自送玄鹤道长出门。
到了没人的角落,宋今瑶对着玄鹤道长深深一鞠躬:“道长,此事算我欠您一个人情。”
玄鹤德高望重,能陪她演这一出戏,宋今瑶感激不尽。
玄鹤持着拂尘看向宋今瑶,那眼神似深潭映月,澄澈幽深,仿佛一切杂念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。
“宋氏,多年前老道曾欠你祖父一条命,此事不算什么,你莫严重有负担。”
说着,玄鹤往宋今瑶手中放了一物,甩了拂尘离去。
身影消失在街巷那一刻,风中传来这样一段话。
“前世诸般,皆入太虚幻影。今得重生,是大道赐缘,当舍前尘羁绊,重踏修行之路。京城乃阴阳交汇、龙虎盘踞之地,风云激荡间,尔之机缘,正隐于那繁华盛景之下。宋家之冤屈,或许能平。”
重回渣夫假死时,老太君杀疯了宋今瑶陆渊小说_重回渣夫假死时,老太君杀疯了完结版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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