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姿被惊醒,嘴角上扬,谢厌来了。
不管是何种缘由,总归是来找她,能不高兴吗?
三天见两次,赚足了。
她连忙坐起,穿着衣裳,隔着双面牡丹绣的屏风,听着外间的动静。
他带着怒火而来,屋外的婆子们大气不敢出,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看来是动了他的逆鳞,来找她算账来了。
“你要我等到何时?”谢厌不耐烦的声音穿过屏风。
“等不及了吗?来里间,帮我穿衣,正好有个带子系不上。”
毁了他的红颜,气消了一些,看着他主动来她寝宫的份上,心里舒适,语气也温柔了几分。
“休想!”
沈南姿透过屏风看着他用力的甩手,心里痛并着快乐,“这么无情呐!一点都不怜香惜玉。”
“哼~”
冷笑,这是谢厌的回应。
沈南姿照着铜镜里的自己,拿起木梳,仔细的梳顺睡乱的发丝。
没有挽发,三千青丝就落在身后,抿了一下口脂,淡粉珠色。
她记得第一次涂这个颜色,他看她时,眼神在她脸上多留了两息。
精心的用螺子黛描着眉毛,扑了一点腮脂,顶着一张明艳照人的脸走出屏风。
外间的门大开,冬日的阳光照进屋内,谢厌笼在光线里,酱紫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,贵气十足,也怒气十足。
俊美无双的侧颜线条冷如刀削,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“好看的人生气都好看。”她凑过去,像是打量一件精雕玉琢的上好摆件。
他从未给过她好脸色,沈南姿早就摸准了他的性子,怎么着也不会弄死她。
毕竟他们是皇帝赐婚,如今她哥哥可是太尉,在这洛阳城里也没几个人能动弹得了她。
只要不死,她就能张狂。
他冷嗤,指骨捏得发白,侧身站着,“把她交出来,上两次的事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哟!”沈南姿手指捏着手帕,抵住唇轻笑,“心疼啦!”
“真替之前的两位姑娘可惜,有了新欢,旧爱就抛之脑后。”
谢厌像是在极力忍耐,“沈南姿,不与你计较,是因为人命关天,而不是你的所作所为能得到谅解。”
“你知错能改,我或许能对你另眼相看。”
见他为了碧桃,竟然愿意主动来她寝宫,与她周旋。
这么多年,他不是在青楼流连,与所谓的红颜知己厮混,就是奉旨在外,数月不归。
而她和孩子他从不关心,也没拿正眼瞧过几回。
而今为了以青楼女子,而与她大动干戈。
想到这些,沈南姿脸色一变,笑容消失,“可惜,我已经把她杀了!”
谢厌闻言,脸色骤变,一把抓着她的脖颈,额头青筋直冒。
“沈!南!姿!你当真是无药可救!把人命当成儿戏!”
说话间,他的手指越握越紧,沈南姿白皙的脸庞逐渐变红。
她望着他,双手紧抓着他的手臂,冷笑,声音艰难。
“如果你杀了我,又找不到我杀人的证据,你也别想好过!”
“沈南姿!你别仗着你哥就胡作非为,你要是露出半点马脚,我会第一个送你去死!”
他看她的眼神除了厌恶,还有憎恨。
沈南姿知道,他恨她,恨极了她!若不是赐婚,若不是抓不到她的把柄,谢厌早就休了她。
同样的她也恨他,恨他言行不一,恨他薄情寡义。
他的手还在收紧,沈南姿脸色变成酱色,眼前那张昳丽的脸模糊起来。
胸前已经许久没有空气,脑子进入混沌,意识也逐渐涣散。
谢厌下颌线锐利紧绷,薄唇紧抿,眼底的狠厉似乎要剥夺一切。
她努力的扯出一点笑意,对抗着。
就在沈南姿眼前涣散,下一刻就要陷入黑暗时,喉咙和鼻端涌进气息。
她的身子一软,跌倒在地上,烟雨色的裙摆散开。
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进入胸腔,她才抬眼,看着自己喜欢十年,憎恨八年的男人。
曾经的赐婚她有多欣喜,如今就有多狼狈。
“谢厌,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!你是喜欢我吗,对吧?”
她痴痴的笑,眼角红血丝布满,声音嘶哑难听。
谢厌望着她,居高临下,衣袖一甩,“疯子!”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沈南姿捂着胸口,咳嗽几声,赤红着眼,像是对自己说,“最多三个月,你还是得来陪我睡。”
谢厌,一辈子纠缠吧!
不死不休那种!
*
第三天,沈南姿得到消息,谢厌要去参加皇叔荣安郡王的婚宴。
请柬估计被谢厌截了,没想着让她去参加。
哼!不让她去,她偏要去!
谢厌走出王府大门时,沈南姿妆造隆重,头上金钗满头,身披雪狐披风,里面着水红金丝满绣宽袖凤尾裙,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身边。
“皇叔成亲,你这个侄儿竟然不带自己的王妃前去道贺?”
“这样于理不合,外人会议论靖王妃不敬尊长,目中无人的。”
沈南姿稍抬螓首,“你说对吗?靖王?”
谢厌负手而立,见她一副非去不可的架势,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,反讽道:
“我说无妨,皇叔并非气量狭小之辈,你就不会去了吗?”
沈南姿无所谓的摇头,她打扮得这样隆重,无论谢厌怎么说她都得去。
谢厌:“厚颜**之徒,惯会为自己找借口。”
沈南姿见马车停靠在马石旁,嬉笑,“靖王可真风趣,竟然说自己的王妃是厚颜**之徒。”
“本王妃今日心情甚好,就当是靖王在夸奖我。”
“呵!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,有人的脸皮堪比城墙。”谢厌语气讥讽,甩手上车。
以防他甩开她,沈南姿紧随其后的跨上马车。
他早已坐居中坐在正位,双腿展开,抱胸在前,一看就是不许她坐在两侧。
沈南姿施施然地坐在右手靠车窗的位置,双目盯在他身上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大袖礼服,袖口和蔽膝都绣着金色花纹,衬得那张脸花容月貌的。
“你今日这袍服真好看,是我们府里的绣娘绣的吗?”
谢厌烦躁的回答,“与你无关,莫要盯着我。”
“你知道我看着你啊!”沈南姿抿嘴笑,忍不住夸赞,“真好看!”
“肤浅。”
“我说的是衣服。”
谢厌脸色黢黑,漂亮的下颌线拉直,却显得眉目更加英挺。
“哟!不高兴了,骗你的,衣服哪有你好看!我只喜欢看你!”
“哼~少耍这无聊的把戏。”
“你不好看我还不爱你呢!”
“谁稀罕你爱?”
“我稀罕。”
“沈南姿,你再不闭嘴,我把你丢出去。”
他是真的做得出来,沈南姿嬉笑着撩开车帘,看着车窗外。
一辆皇家规格的马车并行在街道上。
“咦!那不是二皇子府上的马车吗?”她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,
“二皇嫂也来参加婚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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